《无声狂啸》(更新中)

by

原作 Harlan Ellison   秋木 译

格里斯特的身体无力地挂在被血染红的天花板上,无依无靠的悬在我们头顶上的计算中心里,寒风一次又一次地呼啸穿过我们所处的大山洞,但格里斯特并没有像我们一样打哆嗦,他死了,他的右脚的被粘在天花板的上,血液是从他的下巴到两只耳朵的切口流干的,在他瘦长的驴下巴的正下方,金属地板上竟没有一点血迹。

当格里斯特走上前,抬头看着他自己的尸体的时候,我们明白AM又一次戏耍了我们,拿我们寻开心,但这已经太迟了,对于AM这台机器来说这只是种消谴,我们三人都条件反射似的都弯着腰吐了出来。 格里斯特面色苍白,就像看到邪教的标识一样,害怕他的死亡成真,哦,上帝啊,他咕哝着走开了。过了不久我们三人跟上他,发现他背靠一个叽喳作响的机器旁边,把头埋在双手里。爱伦蹲在他身边,抚摸着他的头发。他一动不动,大声地说,它为什么不把我们杀掉呢,上帝啊,我不知道这种事我还能承受多久。

这是我们在AM体内度过的第一百零九年。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心声。

尼姆多克产生了幻觉,说我们所在的山洞里有罐头可以吃,格里斯特和我都半信半疑,又是骗我们的吧,我说,就像之前AM卖给我们的那一整只冷冻大象一样,本尼差点因为那东西发疯,现在的情况就是,每走一段路,我们眼里美好的东西就会腐烂一点,忘了它吧,我们不管这些东西,也不吃饭,AM为了让我们活着很快就会给我们真正的食物的,本尼耸耸肩膀,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上次吃的那些虫子,又黏又长。那这里到底会不会有罐头吃呢,尼姆多克心慌了,他渴望幻想成真,因为他已经熬不住了,比起死亡,炎热、酷暑、冰雹、熔岩、疔疮或蝗虫都可以忍受,但还是要回到现实。

埃伦迫使我们下定决心,我们必得吃点东西,泰德,或许这些食物不是虫子,而是梨子或桃子呢,求求你,泰德,咱们试试吧。我妥协了,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埃伦却为此感恩戴德。她带我干了两次这种事,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干吗要多费心神呢?

每当我们俩干那种事的时候,AM就咯咯地笑。笑声响亮,从我们的四周传来笑声,他窃笑着,大部分时间我把当作一台没有灵魂的死机器,但偶尔我把它想象成一位男性、父亲、一位父权主义者、一个充满嫉妒心的“人”、一个精神错乱的上帝的产物。

我们在星期四出发了,AM总是让我们牢记日期,但时间的流逝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但对于它来说…每个日期就像星期四对应着感恩节一样应该被牢记。

因为我们尼姆多克和格里斯特将手扣住自己手腕和对方的手腕,搭成一个椅子将埃伦抬了一阵子。本尼和 我则鞍前马后跟随着,以确保万一发生意外的话,即便我们俩人之中一个要倒霉,至少埃伦会安 然无悉。安然无恶,这可能性微乎其微。没关系。
到冰洞穴的路程只有一百英里左右,第二天,当我们正躺在水疮状像太阳似的东西下面的时候 (这是他显形出来的).他投下一些吗哪。(吗哪:原是《圣经·旧约·出埃及记》中记载的古以色列人出埃及返回加南的路上经过旷野时获得的神赐的食物。) 尝起来像煮过的野公猪尿。我们都吃了。
第三天我们穿过一个废弃的谷地,到处充斥着锈迹斑斑的古老计算机存储库的遗骸。AM对自已的生命如同对我们的生命一样残忍无情。这是他个性的标志:他力求完善。无论是消灭自己充满世界的躯体里无益的部件,还是改进折磨我们的方法手段,AM跟发明他的那些人,早已化为尘土,同样完善彻底,甚至比他们所期望的有过之而无不及。